第172章 深入虎穴执念初显

    晨光刺破云层，却未能驱散黑水城上空那无形的阴霾。雨水洗刷过的街道泛着清冷的光，空气依旧湿重，仿佛承载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
    悦来客栈门口，四人互道珍重，目光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信任与决绝，随即如同水滴汇入江河，分散消失在人流中。

    铁柱紧了紧身上那件勉强合体的漕帮杂役号褂，揉了揉脸颊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憨厚木讷、只为求口饭吃的苦力，朝着城西码头方向走去。那里有漕帮设立的招工点，以他的力气，混进去不难。

    玄诚道长则换上了一件半旧的道袍，手持拂尘，一派仙风道骨，不疾不徐地再次走向青云观。他袖中藏着几份以特殊药水书写、需火烤方能显现字迹的信笺，心中已盘算好如何与清虚道长“偶遇”，并“无意间”透露那惊世骇俗的消息。

    而林暮野和苏宛白，则稍稍改变了装扮。林暮野换上了一身料子稍好、但仍显朴素的青布长衫，收敛了大部分锋芒，显得沉稳干练，像是个有些见识的年轻管事或远房亲戚。苏宛白则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，未施粉黛，却难掩清丽，她刻意将净灵气息压制在体内最深处，只保留一丝若有若无的纯净感，如同未经雕琢的美玉。

    两人雇了一辆简陋的骡车，言明去城北张员外府。车夫是个健谈的老汉，听闻他们要去张府，脸上露出些许同情与忌讳之色。

    “两位是去探望张小姐的吧？唉，造孽啊……多好的一位小姐，知书达理的，怎么就……”老汉叹了口气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府上最近不太平，请了多少高人都没用，两位去了也小心些，莫要冲撞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林暮野心中一动，顺势问道：“老伯可知张小姐具体是何症状？我们远道而来，也好有些准备。”

    老汉左右看了看，声音更低了：“听说……力大无穷，见人就打，眼神吓人得很，嘴里还老是念叨些听不懂的胡话……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喽！张员外都快急疯了，什么法子都试过了。”

    力大无穷，神志不清，胡言乱语……这与被魔气侵蚀、执念放大的症状颇为吻合。林暮野与苏宛白对视一眼，心中更确定了几分。

    骡车在略显冷清的城北街道上行进，越靠近张府，周遭愈发安静，连行人都少见了几分。最终，骡车在一座朱门高墙、气派不凡的府邸前停下。只是那朱漆大门紧闭，门上的铜环也显得有些黯淡，门楣上那张府的匾额似乎都蒙着一层无形的灰霾，透着一股衰败与不祥的气息。

    付了车钱，林暮野上前叩响门环。许久，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，一个面容憔悴、眼神闪烁的门房探出头来，不耐烦地问道：“谁啊？府上近日不见外客！”

    林暮野拱手，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：“劳烦通禀，我们是小姐母亲娘家那边的远亲，听闻小姐抱恙，特从南方赶来探望。”他说话间，一丝极其微弱的守墨之力随着话音悄然荡出，并非攻击，而是带着一种让人信服、安抚心神的奇异力量。

    那门房原本烦躁的神情微微一滞，眼神恍惚了一下，竟觉得眼前这年轻人说的话无比可信，下意识地就应道：“哦……是，是舅老爷家的……请，请稍等，小的这就去通禀。”说着，竟忘了细问来历，匆匆转身进去了。

    苏宛白有些惊讶地看了林暮野一眼。林暮野微微颔首，低声道：“一点小手段，扰乱其心神片刻，足够我们进去了。”守墨之力中正平和，用于此道，比迷惑心智的邪术更加自然难以察觉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侧门再次打开，这次出来的是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，同样面色不佳，但礼节还算周到：“原来是表少爷和表小姐到了，快请进。老爷正在厅堂等候。”

    两人随着管家踏入张府。府内亭台楼阁，雕梁画栋，依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