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88章墨痕深处高雄的空气
书迷正在阅读:大周皇族、规则怪谈:王子总是对我垂涎欲滴、什么叫我的身体里能刷新奥特曼、魂穿马謖,制胜夷陵开始三造大汉、我都飞升了,师尊你怎么还在渡劫、没词条当什么巫师、我靠学习证长生、华娱男教师:从小田开始教书育人、倒计时:人类向昨天求生、猎魔人世界:从威伦开始霸主之路
1953年腊月二十八,高雄的空气中弥漫着年节的躁动。 墨海贸易行二楼办公室里,林默涵摘下金丝眼镜,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。窗外盐埕区街市熙攘,卖春联的贩吆喝声穿透玻璃,在他听来却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 三天前,魏正宏亲自带队突击检查高雄港的七家贸易公司。理由冠冕堂皇——清查“可疑资金流向”,实则针对左营军港泄密事件。军情局三处便衣在码头蹲守半个月,已经秘密逮捕三名与海军有往来的商人。 “沈先生,”秘书周推门进来,脸色发白,“楼下...魏处长又来了。” 林默涵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从容戴上眼镜:“请魏处长到会客室,上好茶。” “可他带了三个人,要在您办公室谈话。” “那就请进来。” 门推开时,魏正宏没有穿军装。藏青色中山装,黑色皮鞋,手里拿着一卷当天的《中央日报》。他身后的三名年轻人也作便衣打扮,但腰间鼓起的轮廓出卖了身份。 “沈经理,打扰了。”魏正宏笑容温和,目光却在办公室里一寸寸扫过。 “魏处长大驾光临,是沈某的荣幸。”林默涵起身相迎,示意周上茶,又对那三名年轻人,“几位也请坐,站着话显得沈某待客不周。” 其中两人看向魏正宏,见长官微微颔首,才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。第三人却径直走向书架,手指在书脊上缓慢滑动。 “陈是爱书人,”魏正宏在沙发主位座,接过林默涵递来的茶,“沈经理这间办公室,书可不少。” “做贸易的,总要多读些书。”林默涵在对面坐下,右腿自然搭在左膝上,这个姿势能让他随时起身,也方便从裤管暗袋取物——如果必要的话。 书架前的陈突然抽出一本《国富论》,书页间掉出张纸片。他弯腰拾起,是张当票,高雄“永和当铺”的印戳,日期是去年十月,典当物是块劳力士金表,当金三百银元。 “沈经理也去当铺?”陈将当票递还,眼睛却盯着林默涵的手腕。 林默涵今天戴的正是块劳力士。 “让您见笑了。”他苦笑着摘下手表,表带内侧有处不显眼的划痕,“去年家母重病,急用钱,把表当了。上个月才赎回来,这划痕就是当铺伙计开箱时不心弄的。您看,这表带都松了,得去修。” 魏正宏接过手表,对着光端详。表盘、表针、表冠,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。三分钟,整个会客室只听见茶盖轻碰杯沿的脆响。 “沈经理是孝子。”魏正宏终于将表递还,话锋却突然一转,“不过我记得,您去年十月申报的入境记录显示,您是十月中旬抵的高雄。而家母...据我们了解,沈老夫人三年前就在泉州过世了。” 空气瞬间凝固。 书架前的陈手已摸向后腰。靠墙两人稍稍调整坐姿,封锁了门窗方向。 林默涵的心脏重重一跳,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他甚至轻笑出声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 “魏处长情报做得细致,”他,“家母确实三年前就走了。我的‘家母’,其实是内子的母亲,我的岳母。老人家胃癌晚期,去年九月恶化,我从香港汇钱回去,十月到高雄后发现还不够,就把表当了应急。这事...”他顿了顿,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红,“起来惭愧,没能让老人家用上最好的药,十一月就走了。” 这番话得不疾不徐,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伤感,也有女婿的自责。最重要的是,时间线完全吻合——九月汇款,十月当表,十一月去世,十二月赎回手表悼念岳母。 魏正宏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,忽然笑起来:“是我冒昧了。节哀。” 危机看似解除,但林默涵知道这只是开始。 果然,魏正宏放下茶杯,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文件:“沈经理生意做得不错,墨海贸易行开业半年,营业额在同规模贸易公司里排前三。蔗糖出口这块,听高雄港务处的陈处长给您开了不少绿灯?” 来了。这才是今天的重点。 林默涵早有准备。他从抽屉取出账本,翻开其中一页推到魏正宏面前:“不敢瞒魏处长,做生意总要打点。这是我给陈处长那边的‘茶水费’明细,每个月三百银元,过节加倍。高雄港各家贸易公司都这么做,不信您可以问问隔‘兴盛号’的李老板,他给的比我多。” 这话得坦荡,反倒显得清白。在1950年代的台湾,公务人员收受“茶水费”是公开的秘密,军情局真要查,高雄港一半官员都得下马。 魏正宏扫了眼账本,没接话,却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“沈经理喜欢看戏吗?” “偶尔。” “昨晚我去看《四郎探母》,演杨四郎的那个武生,功夫不错。散场时在后台见到他卸妆,您猜怎么着?”魏正宏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,“油彩 林默涵感到后背渗出细密的汗,但笑容依旧:“魏处长这话...深奥。” “不深奥。”魏正宏从怀里掏出张照片,放在茶几上,“这个人,沈经理认识吗?” 黑白照片上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站在南京中山陵前,穿着中山装,戴着眼